欢迎访问安徽国际徽商交流协会官网!

徽商故事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徽商故事

一座城的基因里,有一群人的名字
发布时间:2026年06月24日   阅读次数:229次  

清晨六点,薄雾尚未散尽,鄱阳湖西岸的共青城刚刚苏醒。城西那座因古寺得名的茶山,在晨光中露出温润的轮廓。山名“茶山”,寺名“茶山寺”,寺早已坍圮于时光深处,只留下这个名字,被一条街道、一家宾馆、一座城市反复念及。远处,羽绒工业园的机器嗡鸣隐约传来,与湖面的寂静交织成这座年轻城市特有的呼吸。

这座平均年龄仅三十岁的青春之城,官修史册铭记着1955年上海青年的垦荒壮举。然而,行走其间,你会听见另一条深沉激越的和声——那是几万安徽人,用两代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奋斗,与这片土地共同书写的共生传奇。他们的故事并非附属于城市主线的注脚,而是与主线紧密交织、无法剥离的经纬。

一、荒滩生根:一个少年的命运转折与一座城的基因注入

1959年秋,十五岁的安徽少年蒋仲平,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泪别祖母,辗转来到江西德安县鄱阳湖畔。眼前是望不到边的芦苇和沼泽。这里的地名叫“米粮铺”,却颗粒无收;标着“共青垦殖场”的茅棚,住着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

蒋仲平被分配到板鸭厂做学徒。板鸭是当时唯一像样的产业,但品质不稳。这个安徽少年展现出异乎寻常的钻劲:他发现腌制时盐粒分布不均导致口感不一,便改进工艺;发现晾晒时苍蝇孳生,便设计出可升降的纱网晾架。三年后,十八岁的蒋仲平被破格提拔为板鸭厂副厂长。

19697月,在建的板鸭车间遭洪水威胁,3万块砖瓦全部淹没。蒋仲平带领三十余名工人跳入齐胸深的洪水,硬是将一块块砖、一片片瓦全部捞了上来。正是这次抢险,让“那个不要命的安徽小子”的名声传遍全场。洪水退去后,他在车间墙上写下:“路是逼出来的,就是用手刨、用头拱,我们也要闯出一条路来。”这句话后来成为共青精神的经典注脚。

蒋仲平的故事是一个缩影。据记载,早期垦殖场中安徽籍职工占有相当比例。他们多数来自沿江地区,因水患频发而外出谋生。这些安徽人带来了沿江农民的精细农艺——有人在沼泽地试种水稻,首创“深沟抬田”法;有人引入江滩植苇技术。当年随继父在鄱阳湖上漂泊的放鸭娃,后来成长为共青城的建设者和领导者,在共青垦殖场工作了二十五年之久。

二、产业塑形:从一只板鸭到一座羽绒之都的技术长征

共青城的产业故事,恰恰始于安徽人最熟悉的鸭子。

板鸭是共青城最早的产业雏形。1950年代,来自安徽沿江地区的移民将家乡的板鸭腌制手艺带到了鄱阳湖畔。他们发现,共青城濒临鄱阳湖,水草丰美,当地散养的麻鸭肉质紧实,是做板鸭的上好原料。于是,板鸭厂应运而生,成为共青垦殖场最早的经济支柱。一只只咸香紧实的板鸭,沿着水路运往九江、武汉,甚至更远的地方——这是共青城最早的商业印记,也是安徽人在这片土地上播下的第一颗产业种子。

然而,板鸭的附加值终究有限。真正改写共青城命运的,是安徽人从板鸭身上发现的一根“废毛”。

1970年,蒋仲平在广州交易会上看到国外羽绒样品后,下决心创办羽绒厂。共青人筹资两千余元,征集二十七名女职工,自带缝纫机试制羽绒制品。没有分毛机,来自江西省经委的下放干部端木家榕自告奋勇加入了羽绒厂的建设。在他的带领下,羽绒厂的主要设备逐步有了雏形。这套完全由技术人员和工人摸索出的土设备,后来获得全国科学大会表彰。

水洗和烘干是另一大难关。当时国内仅有少数几家工厂有进口设备,且严格保密。工人们用大铁锅煮沸皂角水手工揉搓羽绒,又独创出用烧热鹅卵石滚动烘干的土办法。这些看似原始的工序,却使共青羽绒的蓬松度达到当时领先水平。

1972年,第一件贴有“共青”商标的羽绒背心诞生。设计者是李翠娥。这件羽绒背心在北京试销时被一抢而空。到1975年,共青羽绒制品已远销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年创汇1200多万美元。从板鸭到羽绒,从填饱肚子的咸货到行销世界的时装——共青城的产业跃迁,正是由安徽人最初带来的那只鸭子开启了全部可能。

产业扩张催生了配套企业的集聚。1980年代,一批安徽籍商人在共青城周边创办辅料厂、包装厂。曹以德2003年创办江西共青统百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现已发展为江西省最大的综合性彩印包装企业。至1990年,“鸭鸭”牌羽绒服年产突破300万件,成为全国首个羽绒服中国驰名商标。

孙仁凌:从鸭鸭集团走出的"深傲"掌门人。1984年,20岁的安徽青年孙仁凌经熟人介绍只身前往共青城谋生,成为鸭鸭集团的一名合同工,每月工资27元。他在鸭鸭一干就是十三年——生产一线六年,销售岗位七年,很快成为销售骨干,被破格提拔为销售科长。多年历练让他熟悉了羽绒服生产、销售的每一个环节,积累了技术、市场和人脉。

1997年,孙仁凌辞去鸭鸭的职务,与一名当地商人联合创办江西美特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他拿出全部积蓄,以“技术入股”加2.7万元现金,占40%股份。美特服饰投产后迅速迈入快车道,旗下“回圆”品牌快速打开市场。到2000年,公司年产量已达十三四万件,孙仁凌持有的股份市值升至二三百万。但徽商血液里的开拓精神让他并不安于现状。

2001年,他正式从美特撤股,取“申奥”谐音,创办江西深傲服装有限公司。他确立了“稳健、务实、创新”的经营理念,导入全面质量管理体系,使公司一次性通过ISO90012000认证。短短三年,深傲一跃成为规模以上极具影响力的民营服装企业,从创立之初产值利税不到300万元,到2010年已近3亿元。2007年,“深傲”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这是江西省继“鸭鸭”和“回圆”之后获得的服装行业第三个“中国驰名商标”。孙仁凌还于2007年投资创办江西锦兴纺织有限公司,2014年投资创办江西绿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将创业版图从服装延伸至纺织和农业领域。

      曹以德:从造纸厂到百利集团的产业跨越。1964年出生的曹以德,是一位在共青城土生土长的安徽人后代。其父曹叙森为共青城垦荒建设者,上世纪响应号召从安徽老家来到共青城扎根。1980年代,曹以德接手濒临破产的共青造纸厂,通过技术改造实现扭亏为盈。1998年创办共青南湖造纸厂,后创办昌安纸业有限公司。2001年开始创办江西共青统百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2008年,他组建注册资本1.2亿元的江西百利集团,下设造纸、包装、房地产、再生资源等五十六家子公司,2009年集团贸易额达10亿元。

周培才:用一只板鸭守住共青城的味觉根脉。在羽绒服装产业的千帆竞发之外,有一个人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回到原点,守住那只让共青城产业起步的板鸭。

周培才,创办了江西共青美味板鸭厂。当大多数人追逐羽绒服的财富浪潮时,他俯身拾起了这门日渐被遗忘的传统手艺。在他看来,板鸭不仅是共青城产业的“活化石”,更是安徽移民与这片土地最初的味觉连接。他生产的“美味”牌板鸭,将传统板鸭腌制工艺与现代食品工业标准相结合,从选鸭、宰杀、腌制、晾晒到包装,每一道工序都制定了严格的品控流程。他恢复和改进的古法腌制配方,使“共青板鸭”在保持咸香紧实、色泽油亮传统风味的同时,大幅提升了食品安全和保质期标准。

在周培才的车间里,如今仍能看到老师傅用指尖感知盐粒在鸭肉上的揉搓力度——这门技艺传承自1950年代安徽移民的手口相授。而车间另一端,现代化的恒温风干系统和真空包装流水线,则让这只板鸭从地方土特产升级为标准化商品,进入全国商超和电商平台。一只板鸭,从鄱阳湖畔的简陋作坊走向千家万户的餐桌,六十年间跨越了手工作坊、工业化生产、品牌化运营三个时代——周培才用他自己的方式,守住了共青城产业史上最古老的那颗火种。

贾大文:从硅胶制品到新材料的实业坚守。在安徽籍创业者从传统制造向新材料领域延伸的版图中,贾大文是一个值得被单独书写的安徽籍企业家。

贾大文,安徽籍企业家,江西省安徽商会副会长。2008年,他看准硅橡胶材料在电子电器、轻工纺织、医疗器械等领域的广阔应用前景,在共青城创办了江西共青大航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主营硅橡胶混炼胶、硅橡胶密封条等产品的研发与生产。最初,厂房设在城区,规模有限。随着共青城推进"退城进园"战略,大航硅胶迎来了真正的跃升契机。

201210月,大航硅胶作为共青城市23个重大项目之一,在工业新区破土动工。新项目占地约35亩,总投资规划达0.5亿美元,主要生产硅胶按键、硅橡胶制品、导电胶按键、硅胶手机套等产品,同时具备生产各种耐热、耐油、耐磨、防震、防滑硅橡胶制品的能力。从一片荒坡到金黄色的大楼拔地而起,仅用了一年多时间——201310月项目竣工投产,当年便实现销售总额3630万元、利税500万元,各项指标较搬迁前大幅提升。

大航硅胶的快速成长,离不开共青城市政协“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帮扶。从可行性论证、立项环评到选址用电用水,政协帮扶工作队全程跟进。为解决企业流动资金紧张,市政协协调相关部门在两周内解决了近1000万元的发展资金。2014年,大航硅胶继续保持高速增长,销售总额同比增长120%,订单排到了年底,全年生产总量突破4000吨,销售总额近8000万元,利税约1000万元。企业还筹备建设二期项目,向高附加值的新材料领域拓展。

然而,任何实业征途都难免经历风雨。快速扩张之后,大航硅胶在后续发展中遭遇了市场的深度调整与行业周期性波动,资金周转压力随之而来,企业发展一度面临严峻考验。这段时期,贾大文亲历了民营企业在规模跃升中必须直面的资金链挑战,也深刻体会到了实体经济在宏观环境变幻中的不易。面对困境,他并未退缩,而是选择在阵痛中调整航向,以更加务实的姿态应对市场变局。

此后,贾大文并未离开共青城这片奋斗热土。2022年,他重新出发,创办了共青城航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继续在新材料领域深耕布局。从大航硅胶到航泰新材,从高速扩张到战略转型,贾大文的创业轨迹与共青城产业升级的脉络始终同频共振——既有高光时刻的开拓锐气,也有低谷时期的坚韧坚守,更有重整旗鼓后的沉稳笃行。这正是实业创业者最真实、最可贵的精神底色。

徽商企业群像:从星星之火到群星闪耀。在孙仁凌、曹以德、周培才、贾大文等人之外,一批又一批安徽人紧随其后,扎根共青城,在不同赛道上创办企业,逐渐形成蔚为壮观的徽商产业集群。

在羽绒服装领域,丁贤忠创办了江西梦浩特服饰有限公司;黄万普创办了江西奥博特服饰有限公司,打造了一条从面料采购到成衣销售的全产业链;沈先文创办了江西嘉欣制衣有限公司,在羽绒服代工与自主品牌两条赛道上同步发力;金克诚创办了江西羽博服装有限公司,聚焦羽绒原料的精深加工;鲁长江创办了江西共青广成服装有限公司;徐忠道创办了共青城忠业服饰有限公司;张长华创办了共青城逐豹服饰有限公司;李小明创办了江西冬惠服饰有限公司;孙仁志创办了江西天山雪服饰有限公司,其“天山雪”品牌于2009年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成为共青城羽绒服装产业中又一块由安徽籍企业家打造的金字招牌;童年创办了江西共青城帛圆纱业有限公司,专注于纱线、面料的研发与生产,补齐了产业链上游的短板。

1990年代到2000年代,这些安徽籍企业家的创业轨迹几乎涵盖了羽绒服装产业的每一个环节:原料供应、面料纺织、成衣制造——他们编织了一张从原料到成衣的完整产业链。至2007年,共青城羽绒服装产业已拥有“鸭鸭”“回圆”“深傲”三个中国驰名商标,而“回圆”和“深傲”正是由安徽籍企业家孙仁凌亲手打造。2009年“天山雪”再获中国驰名商标,又出自安徽籍企业家孙仁志之手。加上众多安徽籍创业者创办的服装企业,安徽人在共青城羽绒服装产业中的分量举足轻重。

三、产业延伸:从传统制造到新兴领域的多维拓展

进入新世纪,安徽人的创业触角从羽绒服装向更多领域延伸,在智能制造、新材料、环保科技、电子信息、现代农业等新兴赛道上持续开疆拓土。

张立宏创办了共青城中汇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229月,总投资53.6亿元的中汇达落户共青城市,从动工、建设到投产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公司专注于智能空调的研发与生产,80%以上的产品具备智能语音控制功能。投产当年销售量即达到25万套,产品出口墨西哥、摩洛哥、泰国、北非、南美、东南亚及中亚等地,外贸订单占公司销售额三成左右。近年来,中汇达不断加强研发能力,配件自给率达到70%

章雷创办了江西华居房车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7年,位于共青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主要生产旅居车等车型。2023年,企业抓住旅游市场复苏机遇,国内市场产值约600万元,国外市场订单已达300台、产值约1500万元。企业积极与北京、上海、湖北、成都、西安、新疆等国内旅游热点城市合作,建立房车营地,同时对接韩国、日本、泰国、澳大利亚等海外消费市场。

王新生创办了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48月,位于共青城市全国青年创业基地,是徽商投资中国青年创业基地、同时也是徽商落户共青城市园区率先投产的企业。公司主营塑料制品制造与销售,产品涵盖HDPE缠绕增强管、HDPE双壁波纹管等多种管材,年生产能力达5000吨。作为江西省安徽商会副会长单位,王新生积极推动商会平台与会员企业的资源共享与合作。

胡林基创办了江西林基环保新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51月,注册资本6080万元,专注于塑料管材、管件的研发、制造、销售与安装,是一家集研发、制造、销售、安装于一体的新型环保建材高新技术民营企业。公司主营HDPE虹吸/同层排水系统等产品。

陶钢创办了江西丰裕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17月,主要从事硅胶按键、塑胶按键的生产销售及进出口业务,注册资本1500万元。公司拥有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等资质,累计获得实用新型专利28项、软件著作权9项。

在纺织领域,谷小青创办了共青城明旭纺织有限公司。他在共青城的纺织产业版图中持续深耕,企业专注于棉布、化纤布、无纺布、棉纺织品、手套、袜子、针织品等产品的生产及销售,业务覆盖纺纱加工、面料纺织加工、针纺织品销售等多个环节。依托共青城作为“中国羽绒服装名城”的产业集聚优势,明旭纺织的稳步发展,不仅完善了共青城从面料纺织到服装制造的本地化配套能力,也进一步壮大了安徽籍创业者在共青城纺织服装产业链中的整体力量。

张小凤创办了江西省皖赣鄱阳湖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张小凤1985年毕业于安徽农业技术学校的特种水产专业,经过近十年的实践探索,一手创办了如今的生态农业公司。2018年,公司与共青城市人民政府、国家电投集团江西共青城新能源有限公司达成三方战略合作,共同布局农光、渔光互补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并将公司总部迁移至共青城市。公司投资建设的生态农业园占地6500余亩,一期布局包括3000亩芡实种植、2200余亩光伏稻虾蟹套养混养、500余亩螃蟹独立养殖、500余亩名贵中草药种植以及200余亩观光带农作物种养殖。该农业产业园于201912月正式获批“江西省现代农业示范园”称号。张小凤荣获“全国种粮大户”“省级劳动模范”等称号,并长期资助多名在校大学生、敬老院老人与地方孤儿,累积达一百多万元。

此外,还有一批安徽籍企业家在不同领域各展所长。童爱民在冷冻食品加工与商贸流通领域持续深耕,共同构成了安徽人在共青城多层次、多产业的创业版图。

四、文化共融:乡音、习俗与情感的重构

文化的融合往往始于最日常的细节。在共青城的老街菜市场,你会听到一种独特的方言:它既有九江话的软糯尾音,又掺杂着安徽方言的清脆入声——被当地人戏称为“共青官话”。这种语言的形成可追溯至垦殖场时期,当时来自全国各地的建设者汇聚于此,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碰撞、交融,形成了一种新的语言默契。

饮食的融合更为深远。安徽风味与本地饮食习惯的结合,创造出了许多新派菜肴。而江西传统的“开塘养鱼”技术,也被安徽移民改良为“鱼—鸭—茶”立体种养模式,使综合收益大幅提升,并于1995年获农业部“全国生态农业示范基地”称号。

更深的融合发生在情感层面。第一代安徽建设者,他们将青春和汗水献给了这片土地,乡愁是刻骨的。但对于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的后代来说,“安徽”是父辈故事里的远方,而“共青城”才是脚下真实可感的家园。这种认同的转化,是时间给予的最深刻的馈赠。

五、组织成炬:从散兵游勇到省级商会的建制化崛起

进入21世纪,在赣安徽人的经济力量已不容忽视,但缺乏整合。200710月,在多位早年来江西创业、工作的安徽籍老同志的倡导下,江西深傲服装有限公司等多家皖籍企业共同发起筹备商会。叶文榜是主要推动者之一。他拜访在赣工作的老领导寻求支持,随后又逐一拜访了孙仁凌、曹以德等在赣徽商精英,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

2008818日,江西省安徽商会在共青城茶山假日酒店正式成立。赣皖两省有关领导、在赣安徽籍企业家及会员两百余人出席。江西省人民政府原副省长蒋仲平担任商会名誉会长。孙仁凌当选首届会长,曹以德任首届执行会长兼党支部书记,叶文榜任首届秘书长。商会是外省籍在江西组建的第四家省级异地商会、安徽省第十四家省外安徽商会。

商会迅速发挥作用——成立仅几个月即为多家濒临停产的羽绒加工厂争取到银行授信,共获得金融部门5亿元的授信额度。此后三年,商会又帮助会员企业获得银行信贷4亿多元。众多江西徽商企业,尤其是共青城的徽商企业,正是在国际金融危机的暴风骤雨中得以成长、发展。

商会的平台效应持续扩大。截至商会成立十周年,共举办19次全国、全省性活动;组织会员到安徽考察26次,为皖赣两省招引成功14家企业;成功推动3家会员企业上市;组建“徽商权益维护中心”,顺利解决会员法律纠纷200多件;与银行合作搭建金融服务平台,为210多家会员企业提供贷款。2015年,商会总部迁至南昌,实现“一会两址”。但共青城始终是商会的“精神原乡”。经商会招商引资的华居房车科技有限公司已正式在共青城落户,安徽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将在共青城建设华东地区最大的农商城。2023年,来自全国各地和江西省内共四十余家徽商商会会长、副会长、秘书长齐聚共青城,参加徽商调研暨夏季秘书长研讨会。共青城市委、市政府领导多次到访商会,双方围绕产业对接、招商引资、优化营商环境等议题深入探讨。

据商会统计,在赣安徽籍人士约70万人,徽商在赣注册企业2万余家,仅在共青城地区生活、投资兴业的皖籍人士就有2万多人、创办企业100多家。徽商企业遍布江西省11个地级市、100个县市区和近100个工业园区,在赣投资总额超过600亿元。业务范围涵盖纺织服装、机械设备制造、商贸物流等二十余个领域。

六、新火相传:第三代创业者的数字迁徙与精神返乡

新一代的安徽青年,正以全新的方式续写这段共生史。叶文榜便是其中的代表之一。他自称为“共青城第三代创业者”,就职于共青粮油加工供应站,后转入江西共青鸭鸭股份公司。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他敏锐地意识到企业前途在于抱团取暖。身为安徽人,骨子里的徽商情结驱使他积极筹划商会的组建工作。如今,他仍担任江西省安徽商会秘书长、党支部书记,以商会组织者的身份团结江西和全国徽商,被大家称为“新时代徽商精神的践行者”。

更引人深思的是一种“归来”。一些在远方积累了资本和经验的安徽籍后辈,选择回到共青城投资现代农业、文旅康养等新业态。孙仁凌于2014年投资创办江西绿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将创业版图延伸至现代农业领域。他们在父辈曾参与开垦的土地上,引入智慧农业管理系统,种植高附加值的有机农产品,以当代的方式重新建立与这片土地的情感连接。

如今,漫步共青城,你已很难单纯从口音或习俗去区分“他们”与“我们”。流水线上的工艺,既传承古法,也闪耀着现代智慧。

七、双螺旋:一座城与一群人的基因互嵌

今天的共青城,拥有国家级高新区、国家级生态示范区、中国羽绒服装名城三张名片。在这座城市的基因中,安徽元素清晰可辨:

在产业上,从板鸭起步,到“鸭毛变羽绒”的技术突破,再到如今智能制造、新材料、电子信息等新兴领域的开拓,安徽籍创业者始终深度参与。周培才坚守板鸭这一产业原点,贾大文在新材料领域的起落与坚守,让共青城的产业叙事完整而不断裂。

在文化上,黄梅戏与本地采茶戏同台献艺,皖赣两地的文化元素早已水乳交融。

在治理上,安徽籍人士积极参与地方经济社会建设,为城市发展建言献策。

而安徽人也在被这片土地重塑。在共青城出生的第三代,他们的身份证前六位是360482(行政区划代码),籍贯栏写着“安徽”,但他们更认同的身份是“共青城人”。2020年抗疫期间,在共青城的安徽商会会员企业迅速改造出口罩生产线,无偿捐赠给抗疫一线。“这一刻,没有皖赣之分,我们都是共青城人。”时任商会负责人说。

安徽人在共青城的创业史,并非围绕着某一个产业。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安徽人在沼泽地上试种水稻、引入植苇技术;八十年代,安徽商人在共青城周边创办拉链厂、毛片厂、印染厂等配套企业;九十年代起,一批批安徽人创办羽绒服装企业;进入新世纪,安徽人的创业触角1智能制造、新材料、环保科技、电子信息、现代农业和食品加工等领域。一代代安徽创业者,从最初求生存的农民,到后来掌握核心技术的产业工人,再到独立创办品牌的民营企业家,其身份和能力在不断跃升,但其“务实、坚韧、敢闯敢试”的精神特质,却一脉相承。

安徽人的创业史,因此不只是一群外地人在此谋生的故事,而是一部与共青城产业升级同步展开的群体成长史。有人说:“共青城的发展史,就是安徽人的创业史。”他们用两代人的时间,完成了从“建设者”到“创业者”再到“行业引领者”的跨越。他们的名字没有全部刻在城市的地标上,但他们创办的企业、创造的品牌、提供的就业岗位,已经深深嵌入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中,成为共青城产业版图上不可磨灭的印记。

夜幕降临,共青大道华灯初上。从“鸭鸭”旗舰店的智能橱窗,到基金小镇的玻璃幕墙,再到茶山上星星点点的景观灯,这座城市的轮廓在鄱阳湖畔清晰而明亮。而在城南的“青年之家”公园里的安徽商会会议室里,一场关于产业协作的会议刚刚开始。与会者中,有白发苍苍的第一代建设者,有精明干练的第二代企业家,更有充满活力的第三代创业者。他们身后的大幅壁画,描绘着1955年垦荒者抵达时的场景:荒滩、芦苇、简陋的茅棚。而窗外,是高楼林立、灯火璀璨的现代化新城。

六十余年,三代人,一场仍在继续的迁徙与扎根。这里的故事不断印证:真正的创业,不是征服一片土地,而是让自己成为土地的一部分;真正的历史,不是他者书写的篇章,而是无数普通人用生命刻下的双螺旋——城市与人群,彼此缠绕,共同生长,永不停歇。

网页建议使用内核为 IE9及IE9 以上版本浏览器浏览 技术支持:政维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