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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红:从肩扛电缆闯市场到执掌数亿企业,一个“徽骆驼”的赣鄱三十年
发布时间:2026年03月13日   阅读次数:269次  

——专访新余市安徽商会会长、江西新吉电缆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立红

/叶文榜

采访手记:

三月的赣西,春寒料峭中已透出勃勃生机。新余经济开发区的道路两旁,香樟树吐出新绿,玉兰花竞相绽放。走进江西新吉电缆有限公司的厂区,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满载电缆的货车正整装待发。


在办公楼二层的会客室里,我再次见到了孙立红。作为江西省安徽商会秘书长、党支部书记,也是他的安徽无为同乡,我与孙立红相识多年,更全程参与了新余市安徽商会的筹建工作。每次见面,那份乡音带来的亲切感总是油然而生。

窗外,春日暖阳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憨厚的笑脸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藏青色夹克,脚上一双休闲鞋沾着些许灰尘——显然刚从车间过来。握手时,他的手厚实而有力,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粗糙。

“来,喝茶,这是家乡安徽的黄山毛峰。”孙立红一边斟茶,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茶香袅袅中,这位扎根江西三十年的徽商,向我娓娓道来他的创业故事。

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眼前这位朴实的企业家,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亲切。三十年前,我们都从那片叫做无为的土地出发,带着同样的梦想,来到江西这片红土地打拼。如今,能够以同乡和商会工作者的双重身份,记录下他的奋斗历程,于我而言,既是一份职责,更是一份荣幸。

记者:孙会长,我们都知道您是成功的企业家,但您最初是怎么走上创业这条路的?

孙立红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回三十年前。

“我从小在安徽无为长大,那地方是有名的‘电缆之乡’。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外面跑销售、做电缆。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看着别人都出去闯荡,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我也要出去看看,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


他回忆道,那是1993年的春天,自己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背着简单的行囊,坐着机帆船离开了家乡。江面上春风料峭,岸边的油菜花开得正盛,但他无心欣赏风景,心里满是对未知的忐忑与期待。

第一站,是江西赣州。

“那时候真叫一个‘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市场在哪里?客户在哪里?全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去走。”孙立红说。

记者:人生地不熟,您是怎么打开局面的?

孙立红笑了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我接过来翻开,只见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日期、地点、客户姓名、谈话要点,甚至还有当天的天气和住宿开销。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纸页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作为也曾经历过推销员生涯的同乡,我深知这本子的分量。

“这是我的‘法宝’。”他说,“那时候住最便宜的招待所,一块五一晚的通铺,一间屋子睡七八个人。白天抱着产品样本,一家一家工厂去敲门。有些厂在深山沟里,坐完汽车坐三轮,三轮进不去就走路。最远的一次,我从赣州坐班车到于都,又从于都转车到银坑,最后走了十多里山路,才找到那家钨矿。”


他说,那时候口袋里钱少,经常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买两个馒头揣着,中午就找个水龙头喝口水啃馒头。晚上回到招待所,不管多累,他都要把当天的情况记下来——这个厂需要什么规格的电缆?谁是管采购的?人家对我们产品有什么意见?下次拜访该注意什么?全都工整地记在本子上。

“我遭遇过无数次的拒绝。有一次,一家企业的采购科长看我是外地来的年轻伢子,根本没让我进门,还说了不少难听话。我当时站在他们厂门口,心里真不是滋味。”孙立红说,“但我认准一个死理:十个人拒绝我,第十一个人可能就需要我。只要坚持,总有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那是1994年的春天,赣南一家有色金属矿企急需一批耐高温的特殊电缆,联系了好几家供应商都说做不了。矿上的设备等着用,采购科长急得团团转。孙立红得知后,连夜查阅技术资料,打电话回老家请教老师傅,硬是熬了两个通宵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当他带着方案再次敲开那家企业的门时,对方被他的执着和专业打动,当场签下订单。

“那是我人生第一笔大单,利润有八千多块。那时候我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孙立红说,“但比赚钱更让我高兴的,是被人信任的感觉。从那以后,那家矿企所有的电缆都从我这里买,我们成了十几年的合作伙伴。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做生意,先做人。诚信和专业,才是最好的敲门砖。”

记者:后来您怎么从赣州来到新余,而且一待就是三十年?

孙立红给我续上茶,娓娓道来。

“九十年代中期,我把业务重心沿着浙赣铁路拓展。从萍乡到上饶,沿线大大小小的厂矿企业,我几乎跑了个遍。那时候铁路还是绿皮车,我经常坐着夜车,睡一觉就到下一个城市。跑了一圈下来,我发现新余这地方不一样。”


“新余的工业基础好,新钢这样的大企业在这里,带起了一整条产业链。我到新余的第一天,去一家机械厂推销电缆,人家不但没赶我走,还给我倒了杯热水,耐心听我把产品介绍完。后来虽然没谈成业务,但那位厂长给我指了好几家可能有需求的单位。这件事我一直记着——新余人实在,待人厚道。”

他说,那时候新余正在大搞建设,到处都是工地,电线电缆需求量很大。他的业务越做越大,很快在新余站稳了脚跟。1997年,他在新余买了房,把家安在了这里。

他为人仗义豪爽,朋友有难处,他总是慷慨解囊。有个生意伙伴做生意亏了本,债主天天上门,孙立红知道后,二话不说借给他五万块周转。那时候五万块不是小数目,有人劝他小心点,他说:“人在难处拉一把,比什么都强。”后来那位朋友东山再起,成了他最好的合作伙伴。

家乡的年轻人来找他学做生意,他毫无保留地提供信息和渠道,带着他们跑市场、见客户。二十多年来,从他手下“出师”的年轻人有几十个,不少人自己当了老板。他们都说,孙大哥带徒弟,不光教怎么做生意,更教怎么做人。

他常说,“我是新余人”。

记者:听说您创业过程中也经历过坎坷?

孙立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商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我也吃过亏,甚至吃过血亏。”

他回忆起一次竞标前夕,自己突然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围殴,身中五刀,最危险的一刀离心脏只有两公分。他被路人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醒来后,病床边围满了新余的朋友,有的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有的二话不说掏钱垫付医药费。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特别温暖。我就想,这个城市的人对我这么好,我这条命是新余人救的。”他说。

案件告破后才知道,是竞争对手雇凶伤人。还有一次,被代理商算计,差点损失几千万元。


“那段时间,心里确实憋屈。我不是没想过离开。”他说,“可后来一想,这些事虽然发生在江西,但干坏事的人都不是江西本土的。新余的朋友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站出来帮我、支持我。这份情谊,我记一辈子。”

依靠法律,他讨回了公道。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一度离开江西,去北京、山东发展。在北京那几年,他住过地下室,挤过地铁,重新开始打拼。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新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来看看老朋友。

记者:那后来是什么原因让您又回来了,而且投下3个亿建厂?

说到这个话题,孙立红眼睛亮了起来。

2019年,新余市和新钢集团到安徽招商。他们找到我,给我看了一张图——新余环城路的规划图。他用手比划着,我是做电缆的,原材料和产品都是大块头,运输成本是生命线。环城路一打通,形成了半小时交通圈,对我们制造企业来说,是天大的利好。

看着那张图,孙立红内心对新余的感情瞬间被唤醒。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回新余,投资建厂!

“我当时的原话是:我不是来新余,我是回新余。”他笑着说。

通过多轮谈判,孙立红控股的江西通江实业公司携手安徽华宇电缆集团、宝武集团新钢公司,联合出资成立江西新吉电缆有限公司,总投资3亿元。为了解决技术瓶颈,他从安徽引进了100多名技术人才,还给每个人安排好了宿舍,解决了家属的工作。

“这些人背井离乡跟着我干,我得对他们负责。”他说。


记者:新吉电缆发展得很快,您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

孙立红不假思索地回答:“营商环境。新余的营商环境,是我在全国各地打拼这么多年,感觉最温暖、最踏实的。”

他举例说,企业初创期,面临人才短缺、供应链配套不足等难题。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主动上门,搭建招聘平台,一个月内帮企业招到三十多名技术工人;新余经开区管委会协调金融机构,定制融资方案,解决了启动资金的燃眉之急;市工信局指导企业接入工业互联网,推动智能化改造,还帮企业申报了技改补贴。


“新余有个提法,叫‘雨中打伞’精神。企业不需要时,政府隐身幕后;企业有困难时,他们挺身而出。这种亲清政商关系,就是我们扎根新余的最大底气。”孙立红感慨道。

他特别提到,新余市委、市政府提出“以最尊贵的礼遇重商,以最精准的政策扶商”,让外来投资者倍感温暖。“我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但我认一个理:哪儿对我们好,我们就把根扎在哪儿,把事业干在哪儿。”

他说,今年春节后上班第一天,市里的领导就来企业走访,问有没有困难需要协调解决。“说实话,领导来不来,我都不意外。让我意外的是,他们连我们厂门口那条路坑坑洼洼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没过几天就有施工队来修路了。”

记者:现在新吉电缆发展势头很好,您个人也当选为新余市安徽商会的首任会长。双重身份下,您在想些什么?

孙立红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说实话,当会长比当董事长压力更大。董事长管好自己的企业就行,会长要操心的是所有在余徽商的事。”

作为全程参与新余市安徽商会筹建工作的同乡,我深知这句话的分量。从2024年初开始筹备,到1123日正式成立,孙立红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商会工作上。他不仅提供自己公司的两层楼作为商会办公场所,还自掏腰包购置办公设备、资助活动经费。筹备那段时间,他亲自带着我跑民政局、工商联,一家一家走访在新余的徽商企业。有一次连着跑了七天,脚上都磨出了水泡,他却笑着说:咱们无为老家有句话,叫跑断腿,磨破嘴,办成事,不后悔


“江西省安徽商会在江西成立快二十年了,但新余一直没成立地市商会。很多在新余的徽商企业,就像没娘的孩子,有事不知道找谁帮忙。”孙立红说,“咱们作为先来的,有责任把大家组织起来。”

20241123日,新余市北湖宾馆高朋满座,新余市安徽商会在众人的期盼中正式成立。在当选会长的就职讲话中,孙立红深情地说:我一定不辜负新余、安徽两地领导的厚望,一定不辜负全体会员的重托。台下响起的热烈掌声中,我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如今,在他的带领下,商会不仅成为徽商抱团发展的“家”,更成为连接赣皖两地经贸文化的重要桥梁。他带队去山西安徽商会交流经验,把人家办商会的“真经”取回来;率队回安徽徽州区考察项目,为新余引进了两个文旅项目;积极推动皖赣两地产企对接,组织会员企业到芜湖、合肥学习智能制造经验。

“我自己在新余受益于这么好的环境,就有责任把更多的好企业、好项目引进来。”他说,“徽商讲‘抱团取暖’,更讲‘回报桑梓’。新余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我们要为故乡出力。”

就在今年二月,商会刚成立三个月,他组织会员企业捐款十多万元,资助了新余二十多名困难学生。他说:“徽商不光要会赚钱,更要懂得回报社会。”

记者:您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朋友们好像都喜欢叫您“徽骆驼”。

孙立红听了哈哈大笑。

“‘徽骆驼’是我们安徽人的老称呼,意思是能吃苦、耐劳、一步一个脚印。我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它实在。”


他说,自己现在这个位置,论财富,论成就,确实可以“躺平”了。但每天还是习惯六点起床,七点到厂里,先到车间转一圈,再去办公室处理事务。

“为啥?一是习惯了,闲不下来;二是有责任在肩上。企业一百多号员工,背后就是一百多个家庭,我得为他们负责。商会那么多会员,大家信任你,你就得为大家跑腿。”

他说,去年腊月二十九,厂里都放假了,他还在办公室琢磨新一年的发展规划。老伴打电话催他回家吃年夜饭,他说“马上马上”,结果一坐又是两个小时。

朋友们说,孙立红这个人,有钱但不“飘”,有地位但不“摆谱”。谁家有难处,他第一个捐款;哪个会员企业遇到困难,他比自己企业出事还着急。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运气好,赶上了好时代。”孙立红摆摆手说。

记者:最后想问您一个感性点的问题:在江西三十年,新余对您意味着什么?

孙立红沉默了良久,目光望向窗外。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厂区里的香樟树在春风中摇曳。

“新余是我的福地,是我的第二故乡。”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这里有钢铁般的产业筋骨,有仙女湖般的温情。我在这里成家立业,在这里交到真朋友,在这里干成事业。此心安处是吾乡,新余就是我的家。”

他说,自己非常思念老家的亲人和朋友。每年清明节,他都要回安徽祭祖扫墓。想家的时候,就唱起《徽商之歌》:“铭记着家乡的嘱托,搏击在时代的商潮,传播着徽商文化,立志弘扬徽商精神……”

“但我也知道,我的根,一半在安徽,一半已经深深地扎在了赣鄱大地上。每次从老家回新余,车子一进江西地界,我心里就觉得踏实。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很真实。”



采访后记:

采访结束,已近黄昏。孙立红坚持送我到门口。走出办公楼,正赶上工人们换班。他停下脚步,和几个工人打招呼——问问老张家里孩子高考准备得怎么样,拍拍小李的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干”。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这位朴实的企业家,笑容依旧憨厚。在他身后,厂房里机器轰鸣,一卷卷崭新的电缆正整装待发,奔赴远方。

作为他的同乡和同事,望着他的背影,我思绪万千。三十年前,我们都从无为那片土地出发,带着同样的乡音,来到这片红土地。他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出从青涩到成熟的创业之路;用自己的双手,书写下新时代徽商在赣鄱大地的精彩篇章。而我有幸,以同乡的身份见证这一切,以秘书长的身份参与其中。

路还在继续,故事还在书写。而这,正是奋斗者最美的姿态。

临上车前,我问他:“孙会长,您觉得什么叫成功?”

他想了想,说:“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当了多大官。是把该做的事做好了,对得起跟自己的人,对得起帮过自己的人,晚上睡觉能睡得踏实。我觉得,这样就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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